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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主席阿贝托·巴巴拉:中国导演需要一种新的国际电影语言

娱乐圈 陈德佑

六、七年前的威尼斯电影节,还处在危机当中,选片质量平平,各种基础设施建设不完善,参加电影节的人们怨声载道。前有戛纳后有多伦多,很多报道记者甚至表示要放弃威尼斯电影节直接前往多伦多电影节。此外,无论是影片放映还是映后的新闻发布会,大多呈现出一派冷清之态。最近几届,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,从《重心引力》为影展开幕打下的好基础,到《爱乐之城》的一边倒好评,到了今年这届,该来的记者都来报道了,甚至许多新的参加者,电影节一派生机,许多新闻发布会场,都人气爆棚。

威尼斯电影节到底发生了什么神奇转变?电影节期间在繁忙的工作外,主席阿贝托·巴巴拉会抽出半天时间,专门接受全世界媒体的采访,今年新浪娱乐有幸和主席面对面,讨论电影节在危机中的涅槃重生,讨论今天中国电影的机遇和出现的问题,以及对代表希望的年轻导演提出建议,希望他们在保持本土化的同时,可以找到一种国际化的电影语言,才能走向世界。

电影节重生:我们挑选好莱坞影片比以前更容易了

问:今年的电影节正式选片单元中,好莱坞影片占据了很大比例,这是一个电影制作周期的偶然结果,还是电影节选片策略发生了改变?

阿贝托·巴巴拉:今年有很多美国影片,是因为正好赶上了一个很多优秀电影制作完成的时期,他们一直是世界电影的最大制造工厂,有一段时间他们只侧重特效制作,现在又重归对好电影本身的关注上;好看的故事、有性格的人物、作者有能力用一种有趣的方式和全世界做交流。现在,我们挑选想要的美国影片比以前更容易了,因为在威尼斯获奖后他们获得了奥斯卡奖励,就像《重心引力》、《聚焦》、《爱乐之城》等等。好莱坞大的电影公司渴望重返威尼斯,还是因为他们想明白了,要想给电影做国际宣传,还是应该来到威尼斯,仅仅参加多伦多电影节并不足够。多伦多确实对本土的电影宣传有用,不过,要想面对国际媒体首映,就需要借助有3000多位来自全世界的记者参加的威尼斯。参加威尼斯,也就意味着打开国际窗口,为奥斯卡打前阵,尤其是那些口碑不错的影片,比如今年参加威尼斯的影片,我们知道大多数都获得了好评,会更好帮助影片。9月是度假结束后的一个新开始,而威尼斯电影节就是这个新的开始。

问:前几年威尼斯电影节经历了一场危机,许多人对电影节的前途表示质疑,如今电影节似乎涅槃重生,有了生机,比如电影节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们可以看到记者人气明显增多。作为电影节掌舵人,您如何在威尼斯和各大电影节都在演变发展的大背景下,重新定位威尼斯的电影节位置?威尼斯电影节对于今后的发展,是否确立了清晰的策略方向?

阿贝托·巴巴拉:是的,威尼斯一度出现问题,这几年,我们尝试着每年都做一些新的努力和改变,前几年设立的市场,现在发展越来越好。还有一些基本的设施修建。柏林电影节在一月,和我们并没有直接竞争关系。许多美国影片要参加奥斯卡,5月戛纳亮相还太早,会选择我们。我们最直接的竞争者是多伦多国际电影节,一度受到威胁,不过现在找到了一个和谐共处的空间。因为我们每年有3000多位来自全世界的记者做报道,而多伦多主要是美国的记者,所以影片需要来这里宣传。

中国电影:找到全世界通用的电影语言,讲述中国人故事

问:对于报名的大多数中国影片,您的总体印象是什么?

阿贝托·巴巴拉:的确,大多数都是一些小作品,并不能满足进入官方选片竞赛的要求,不过,我们可以看到导演才华。意大利电影现在也处在类似的境地。新的一代意大利导演出现了,尝试着做一些新的东西,而不仅仅是我们都熟知但已经有些过时的传统意大利喜剧片。年轻的意大利导演或者尝试着和国际卡司团队一起拍摄英语电影,或者讲述的是意大利本土故事,但是和法国 、英国或者美国合作拍摄,这样就可以从意大利本土走出,发行到全世界。这也是中国应该去做的,向世界开放,我们现在处在一个全球化的市场,应该承担起这个角色。

问:中国和中国电影在开放之初,西方世界对它的兴趣更多是来自异国情调的吸引,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,您怎样看待今天的中国电影环境和发展?

阿贝托·巴巴拉:是的,西方世界在上个世纪80年代、90年代发现中国电影的时候,确实和它展示的异国情调有关,感觉很新鲜。之后有一些大师凭借作品渐渐在国际电影节上建立声誉。最近的一个阶段, 中国主流电影对国内市场的发展感兴趣,在许多原本没有影院的地方建立了大型影院,面对的是全新的电影观众,这些观众并不是资深影迷,处在开始接触电影的阶段,还不太习惯欣赏电影,喜欢看一些简单的言情、喜剧等作品。但是这些作品在国外并没有市场,因为西方国家观众已经经过很长时间培养熏陶,对电影的欣赏水平很高,需要看到更高品质更完美的作品。

不过,我相信这是时间问题,最后都会实现。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征兆,因为已经有一些中国导演拍摄了一些作品,讲述本土故事的重要作品。中国现在拥有足够的实力,有很好的技术手段,还有好的导演,我对中国电影充满希望,相信未来很快又会出现在国际舞台上。

问:对于这些代表中国未来希望的导演,您有什么具体建议吗?

阿贝托·巴巴拉:年轻的导演们需要保持本土电影的根,讲述中国人故事,同时还需要寻找全世界通用的电影语言来讲这些故事。我们今年进入主竞赛的中国影片就满足了这一条件。

问:中国导演文晏的《嘉年华》是今年中国唯一一部入围主竞赛的影片,影片什么东西最吸引您?

阿贝托·巴巴拉:这是一个真正的电影人,她写得剧本非常有力,讲述了中国的社会现实。导演的执导感觉很好,她是导演,制片,也是编剧,很有天才,讲述了一个好故事,有资格在全球展示。

新技术和电影节:应该保持开放,新技术不会改变电影节的内核

问:您之前说过VR 不是电影的延伸,而是在电影一旁同时发展的一种新表现形式,我记得戛纳电影节总监弗雷茂讲过不会将VR或者Netflix影片选入主竞赛单元,因为希望保持电影节的电影意义。在您开来,新技术会改变甚至损害电影节创立时的本质吗?

阿贝托·巴巴拉:威尼斯电影节对新技术保持开放的心态,因为它们是世界发展的趋势,我们应该适应,而不是愚蠢的去拒绝。新技术不是一个阻碍,而是一个机遇,需要运用这些技术来发明新的方式来讲述故事,在我看来,技术永远不是障碍,而是一个机遇。于此同时,传统电影始终存在,电影节的核心是不会改变的。

问:如果有合适的VR 长片或者Netflix的作品,威尼斯做好准备迎接他们进入主竞赛单元了吗 ?

阿贝托·巴巴拉:你知道两年前我们的竞赛单元就已经有《南国野兽》,科恩兄弟、马丁·西科塞斯的新片都要和Netflix 合作,所以这对威尼斯电影节来说不是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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